温暖沉静偶有小雨

趁下午阳光正好,去理发。

这几年,无论有多么的不便,总是要去小镇的这个理发店去理发。

店主与我年纪相仿,曾言谈之中得知,约是大我一岁,原先乡下距我乡下很近。高高瘦瘦,身材窈窕,戴个眼镜,皮肤白皙,很是温和娴静的样子。

难得她对这份生意很随性,该休息了便休息,节假日要关门一两日的便关门,每日上午开门总要近十点。

我时常会遇上这样的情况:开了二十多公里路去,居然发现关门。然后返回,需要隔天再去。甚至要跑两次的情况也是有。

她的店里,订有一份《都市快报》。而我,也是每日早饭时,必须要拿上一份,边吃边看,少了这一张快报,连早饭的滋味也是逊色不少。

故,每去,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总能与她找到一些大家都熟悉的话题。而且,从她的言谈里,也得知,她居然也是常去我们去的论坛。

偶有她谈及与论坛有关的话题,我都笑而并不言。并不去表示我对这个论坛很熟悉,或者说,也是论坛中人。但心里觉得十分趣味的笑意,也是不言于表。

我大约一个星期理一次,最多不超过十天。大都选在回乡下的周末,这样也好记忆时间次数。我理发简单 ,先洗了,再修剪,然后再冲洗一下,最后用剃刀修刮一下。根本不需要吹风定型,擦点这个水那个水的。不是大冬天,甚至都不要吹干。

但,今年来,每去,最后多了一道工序。她会仔细地拿一把小剪子,把我的白发一根根挑着剪掉。末了,好几次都会说,这样,看起来好一点。那语气,既像是在解释她这么做的原委,又像是在安慰我。

今日下午去的时候,伊正好没有客人,在店门外的一张转椅上,翻着今日的报纸,四周一片冬日暖阳。没有寻常小生意、小手艺人的家长里短,女人男人,瓜子果壳。

有一点点闲散,有一点点恬淡,还有一点点安心。

理发的时候,一如往常,最后要替我拣一下白发。只是觉得最近几次一次比一次多,花在这个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看白发扑簌簌地落下来,我的手在身前罩的那块布下面托起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白发。一段时间,思维居然有些楞得空白一般。

倒不是说有什么感慨,而是居然不只该作什么样的感慨。

但,分明就可以感觉到,生命,就是这样老去。这一刻,我看得明白。如同时光在我面前开了一个窗口,可以让我窥得片刻光阴的脚步。

我曾希望一些可以永驻我心,在我的有生之年,愿意将它珍藏。洗心静面,如我面佛。

但,想是我没有这样的好福份。

能有这样的理发的时候,师傅能帮我仔细地挑拣一下白发,已是莫大的慈悲。几近可以充当二十年后的幸福时光一般去享受了。

什么叫情非得以、事与愿违,大抵就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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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微淡 岁月静好

阳光微淡 岁月静好

1,收到一张贺卡,上写“阳光微淡,岁月静好”。

恰巧天气正应了卡上字句,户外冬日暖阳,隔着玻璃窗,惟觉温煦和暖,四周寂静。

卡片来自遥远的西北,甘肃酒泉,我都没法去遥想的地方。那里,与我太陌生,太生疏。如我与这位与我寄卡片的朋友。

但,朋友几年前第一次给我的卡片上的言语,一些还有记忆。大意是,在邮局临时给我写的卡片,气温很冷,以至都不能很顺畅地书写。

已经难得见着这样手写的了。虽然不确定是否每年都有收到,但,确实已经有好几张,我都有保存。

我都想不起,我们之间曾经有过怎样的交往,甚至有点好奇,竟是怎样知晓我现在的住址。

能认识他们这一拨人,真是值得一生珍藏。

2,有人向我提了一个有点过份的要求。我虽然不清楚原委,但大约也明了与哪些人有关。考量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届时,或许还有一些猜疑。但我已经不在乎。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已不惊奇。

对于与人交往,有两类人可分:一类是自我型,一类是责任型。前一类,觉得交往本就是个心情事,如果反受其累,不如不往;一类觉得人与人交往所产生的快乐,本就需要当事人去创造与维护。

两者难说对错。只不过是观点,位置,价值观不同。

3,在写一个故事,题目就叫《幸福就在阑珊处》。已经写了不少,前面的已写了大概,后面的,还需要时间,我想就写到新年的年初一。就以这个时间点作为故事的结尾。

年初一那日,我还需要去路仲那里吃碗面。去一个角度拍个照片。那是今年年初一说的,明年还要再来。

美妙的话总是太容易说出口,实践总是太轻易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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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处不遗失

人生何处不遗失

谁在黄金海岸

谁在烽烟彼岸

你我在回望那一刹

彼此慰问境

恍恍惚惚,春天都已渐行渐远。

这个季节,雨水太少,气温太热,光阴太短,不再流连夜色,少了仰望星空。

蔷薇花开得好热烈哦。在阳光下远远看过去,就这么得喜欢上了。

四月的嫩绿到五月,成了凝重的深绿。檐头的新竹,叶子黄黄的,色彩好荒。这一切,都了无生气。

不喜,不喜。

五月,是属于他的季节。

就这么一停滞,似乎就远离了某个世界。那是什么?那是江湖已远的味道。

中午特意回乡下吃饭。

母亲这次又养了一张春蚕,说是要一些茧子来剥丝绵。所以又换到了前面的平房里做饭。到家时,大门虚掩着,目前在灶头上做饭。见我回来,又特地煎了两个荷包蛋,那是我喜欢的吃的。

吃的时候就我和母亲俩人。那一刻,我居然还想起了爷爷奶奶。

爷爷年轻时就出门学生意,后来一直在上海工作。他们那个年代,这个小城到上海是个遥远的距离,一直和奶奶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几十年如一日。后来,爷爷回到这个小镇的一家农机厂工作,直到退休前,他都是住在这家农机厂,星期天也难得回,即便我家乡下到镇上只有六里路。

记忆里,偶尔的一次,奶奶恨恨地说起,爷爷在上海那段时间“外面有人”,那意思,再是明显不过。这句话我一直记在了心里。

爷爷给我的记忆很少很少,以至一直有点神秘。爷爷退休回来前,唯一给我的记忆,就是那些写在家具,桌椅,担桶上的爷爷的大名。

好象一直来,都没有过和爷爷对话的记忆。惟只的,是八七年我去嘉兴读书,临行前的一晚,爷爷让父亲传话给我,要我在晚饭后去他的屋子,有话讲。

讲的什么,大都已经淡忘,何况爷爷一直来是一付让人难以接近的样子,连父母亲都说,爷爷也没有过这样正式地和小辈谈话的先例。

那晚的我有点惶恐。只记得爷爷说,嘉兴这种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出门在要交友谨慎等诸如此类的话。

第二年的初夏,爷爷就去世了,正是我期末考试那几天,家人怕影响我考试,就没有通知我,当然那时交通也实在不便。

对爷爷,我一直很好奇,很想知道他年轻时怎样的,是怎样的个性。甚至想知道他是怎样的“外面有人”。

我不知道父母亲是什么时候开始分居的,原先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就分床了。在后来,父亲住前面的平房里,母亲住后面的楼房里。

对于他们这样的状态,我只有去体谅,而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只希望他们身体好,心情好,各自安逸。

小时候,父、母亲给我截然相反的态度。

母亲一直对我很严厉,甚至严厉得有点苛刻。到今天,我都不太愿意去过多回忆。大概这也是养成了我现在认真负责,思虑周全的个性。

而父亲,却是常常骑了他那辆26寸的永久自行车,带着我,四处看露天电影,游玩。

即便是在七六年那个寒冷的冬天,他去外村开挖长山河,睡在人家大厅的泥地上,吃大锅饭,也是带着我。

或是夏天,在自家场地上,父亲栽种的梧桐树下,乘凉,听父亲讲故事。再大一点,就是听父亲讲他青春年少时,如何串联游佳节又重阳行,或是炫耀他曾经在运动会上,是如何的风光地赤脚把装备齐全的城里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再再大一点,在父亲的船上,他教我如何摇撸撑篙,喊推梢扳梢。

父亲,给了我太多丰富烂漫的记忆。这大概也是养成了我今天心存远方,有一颗永不安定的心。

太多的东西,其实不过是个短短的轮回。

如我现在,很愿意因为一句“一行白鹭上青天,门泊东吴万里船”而开车带女儿去前塘江边看白鹭,去碧云大桥看桥下经过的船只。因为一句“远上寒山石径斜,霜叶红于二月花”而在秋天去山间找一条上山的小道,让她感受诗中的意境。也在紫薇花开的时候,教她背“独坐黄昏谁是伴,紫薇花对紫薇郎”。

。。。。。。。

这两日,时常想起一句话,——“不经意间,多少往事,回望成河。”

然后暗自感慨不已。

“某月某日也许可再跟你

共聚重拾往事

无奈重遇那天存在永远

他方的晚空更是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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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仲的早饭

我给朋友发信息,说想请朋友大年初一早上一起去路仲古镇上吃一碗酥羊大面.

朋友表示很讶异,年初一吃早饭,这辈子还没有过这样的邀请。朋友总是对我这样的怪异举动表示好奇。

路仲是海宁保存的比较原始的一个小镇。没有旅游开发后的那份虚伪与做作,很原始的江南小集镇风貌,虽然有点脏、乱、差。却有活生生的市井气味。 

路仲小镇没有什么名气,但是提到宋代女词人--朱淑真,许多人该是知晓的,她便是路仲人氏。 

所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虽然对此诗句是否出自朱淑真有争议,但我一直坚信是她所作。

小镇其实不大,年初一的早上也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随便找个面馆子,落座,叫了两碗面,等待的时间里,和隔壁一个老汉神侃。

老汉吃的是一碗咸菜肉丝面,外加一个小茅香。 

小茅香是本地的一种白酒,二两装的小玻璃瓶。这个酒,自我知晓人事起就知道,应是很有历史的大众消费品,价格也是相当便宜。 

我与老汉调笑,说,你该来一碗过浇面。朋友则是对“过浇面”一说不解。 

与朋友解释,过浇面,是把面与调料分开了上来,类似与云南的“过桥”。这样的吃法,都是一些嗜酒人士,分开的作料可以略微下酒,最后才把作料与面拌和,正式吃面。实在是一种很经济的吃早饭、早酒之法。 

这样的吃法,年轻一辈已少见。一些上了年纪,尤其路仲这样的小镇头上,倒还偶尔见得。 

言谈之中,得知老汉今年已经71,而他,吃了早酒之后,居然是要去他丈母娘家拜年去的。这很是令我惊讶了一翻,不免猜测,这样的年纪的女婿,不知还有一位怎样年纪的丈母娘,他们见面该是如何的样子。 

这一切,皆令我好奇不已。 

吃罢面,沿着街道人流,随便转了转,见到一座很有感觉的小院子,临河。遗憾的是河流里的水实在浅了点。彼时的阳光很不错,斜斜地射下来,暖暖的。我与朋友闲闲地聊一些彼此都很熟悉的话题,不时轻笑几句。轻笑 ,那是因为,那些话题,也只有我们才知晓其中的乐趣与幽默。 

我掏出手机找了角度照了两张,俩人就转身回了。 

朋友说,明年大年初一,你依旧要请我吃早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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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五百里

离家五百里

 去兰溪的那天,其实很想再约个人的。

 但,脑子里盘算良久,总觉得不是人家不合适我,便是我不合适人家,横竖是个唐突。去兰溪二百五十公里路,正好五百里。于是,依旧一个人,驾驶了那辆已经跑了二十万公里多的破车,上路了。

 

这一刻,忽然想起一句最近经常在网络上可以看见的一句话——“寂静欢喜,默然相爱”。然后想,自己这样也算是一个“寂静上路,默然离开”,是不是可以以此为题,来写上一个帖子呢?

 

去的时候,阳光不错,又是全程高速,可以一路轻车快马。为了不影响欣赏沿途风景,新的一年里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车速不是很快,应该、大概没有超速的。

 

高速休息站吃的午饭,一个肉饼子蒸蛋,一个咸菜鱿鱼须,一个红烧豆腐,免费的一个紫菜汤。全是我喜欢的,味道很可口。第一次觉得高速上吃饭也挺不错的,心情上佳,又逗留了一会,在超市里买了一张碟子,因为看中了一个歌曲——“走天涯”。

 

于是接下来的全部时间,听的都是这个“走天涯”。

 

兰溪对于我来说,一直是个陌生又遥远的地方。唯一有的记忆是,是刚工作那会,知道兰溪有个织带厂,经常需要向那个厂定货。因为还没有传真,又口说无凭,每次都需要跑到锦霞馆对面的邮电局去拍电报,然后向他们汇款,再接来邮电局会寄来包裹单,再到火车货运站去提包裹。

 

现在说起这样的事,依旧让人觉得是既陌生又不真实般的遥远。也感慨,现在习惯了网络的我,居然曾生活在滴答滴答的电报时代。

 

我要去的地方,是兰溪的芝堰村,据说是传说中的江南小丽江。过了兰溪市,问路的时候,搭上了一个老大爷,正好是芝堰村的,抗了一个木制的挑棍,满脸通红。一上车,就是扑面而来的一股酒香。

 

本来,因为语言不甚相通,我并不想和他搭话,可是那股酒味实在太好闻,太醇厚了,它并不是酒店里那种调配白酒的酒馊味。以至我游完芝堰村出来时,打开车门,都可以闻到那股醇厚的荞麦烧的酒香。

 

忍不住和他搭话,言谈中,略微明白,老大爷喝的是荞麦烧,和一个朋友喝的酒。今天是挑了两坛子酒去看望这个老朋友,他们有三、四十年交情,这个老朋友原先在芝堰乡工作过,老大爷当初可能是村里的。荞麦烧是老大爷自家酿的,老大爷的儿子现在从事的就是酿造荞麦烧的活计。

 

老大爷上车后反复说明,他有老年卡的,坐公交车也是不需要钱的,后面公交车随后就到。言下之意,坐我的车没有占我的便宜。可是车子没开出多久,他便抱着他的挑棍,熏熏然的沉睡而去。实在让人觉得可爱,我忍不住用手机偷玉枕纱厨拍了他两张。

 

我忽然觉得此行未曾到目的地,便先有了几分浓郁的旅途趣味。想这位住在兰溪城里的好友,若是某日再接到老大爷的邀请,去他家乡下,那不就是“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的古诗韵事嘛。

 

想我老时,若也有这样一位老友,迢迢地挑着两坛子自家酿造的酒,兴兴地而来,真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自然也必定要醉笑陪君一场了。

到芝堰村时,飘起了稀疏的雪花,也没有其他游客,芝堰村主要就是一街九堂。

 

这一条街,是曾经的严婺古道,就是现在的建德到金华,以前建德称严州,当然曾经的建德因为修建新安江水电站而淹没在水下,就是千岛湖底下了。现在的建德是移址新建的。

 

九堂现在开放三个堂,两个分别是民代洪武年间及清代嘉庆年间的建筑,有一个还是元代建筑,所以就显得比较珍贵了,所以那里也是全国文物保护单位。

 

进村是需要门票的,三十块钱。那个售票员兼导游的年轻妇女反复与我说明其中一个堂,就是那个元代的,这几天里面在办丧事。我说那就收我两个堂的钱嘛,她还是很爽快地说打个七折,二十一块。

 

看这样的古村落,因为保留的比较原始,家畜粪便,猪羊圈舍随处可见,大都是类似的南方建筑。若不是对古村落及古建筑有兴趣,那实在是一件毫无旅游趣味的事。

 其间,女导游指着一个如石臼也如磨盘一样的东西,里面有一个细孔,让我猜想。我百思不得其解。导游说,是洗脚盆。原先在严婺古道两侧都有不少的洗脚店,专门给赶路的挑夫脚力们走累了泡脚的。

 

古时商人辛苦,这样的享受,倒也实在让人意外。不过,让人汗颜的是,彼时,我脑子里闪现的却是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面,新媳妇泡脚后,专人伺候敲脚按摩的旖旎风光,以及那位老太爷讲的,需先把女人的脚伺候舒坦了,才如何如何的论调。。。。。。所以,连西门庆勾搭潘金莲都是先从桌子底下捏一捏脚开始的。

 

我听那个女导游的讲解,我也说一些对于明代建筑清代建筑的区别。女导游说,大概你也是喜欢古建筑的吧?她说,好多游客来,连听她讲解的耐心都没有

想我自己对这样的建筑、环境,之所以喜欢,大概是童年记忆在成年后的映照我小时,常常会听我的奶奶念叨我家失火烧毁的木结构老式楼房是如何如何的好,枫榉的楼板是如何如何的厚,石臼放在楼板上打年糕下面都听不到声音。去外婆家亲戚家,房子还依稀有东西厢房的四合院子,花格唐窗,上面是贝壳磨薄半透明的琉璃片。。。。

 大概,所有这些,是我今天记忆深处挥之不去的原始动力。

 如同我小时,喜欢坐在父亲那辆26寸永久自行车车把前,跟着父亲东游西荡;隆冬时节,父亲去开河挑土方,我也跟着父亲去,睡在人家厅堂的泥地上,铺了厚厚的稻草,外面白霜皑皑,我也不觉得冷;父亲开船做运输,我喜欢反背着竹篙站在船头眺望前方急速而来,直入船肚下的水流,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提马拎枪、威风凛凛的古代将军。

 

  

有人说我是个散仙游民,倒不如说我是个孤独浪子,还有一颗永不安份的心。 

  

一如赵传的歌: 

当所有的人,靠近我的时候, 

你要我安静从容, 

似乎知道我有一颗永不安静的心, 

容易蠢动。。。。。 

离开芝堰村,到白露山下时,雪花有些细密了。白露山上有个惠安寺,我是喜欢白露这两个字的。这两字,对于我,有回忆,有特别的触动.

 白露山下聚集了三五个中老年妇女,拎了香蓝,里面备有各式线香蜡烛,专门等候来此的香客。跟了一个面目清秀的中年妇女,她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去寺里山路,是泥土路,全然不是旅游地方寺庙的那种整齐的青石台阶,热闹的场面。到了寺庙,大门紧闭,她敲了门,里面有人应声,我们才进去。很有寺庙本该有的隐晦幽深,这一点我很满意。这才是我理想中的寺庙该是的样子。

 

妇女指点我,一路大大小小神仙菩萨磕头烧香点烛,并在我身后口里念念有词。我并不能听懂她说的话,想来不过是寻常康健顺利平安庇佑之类。

 

求人求神,不若求己。但我们总是要做一些让自己心灵上觉得慰籍的无聊事。

 但愿,我们身体都康健,一切顺利。

 

看,这是多么俗气无聊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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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秋日

报纸上说,这基本上是南方最后一个秋日了,冷空气已在眼前。

也是,一早的阳光特别的好,天空很明朗。去南浔的路上,阳光把车子里烘得暖热。

南浔和乌镇、周庄,西塘等一样,同属江南六大古镇之一。但,相对其他几个地方,要冷清一些。在这样并非旅游旺季的时候去,想必更可让人随意舒适一点的。

说起南浔,我不知道在外地朋友的脑海里,第一印象是什么,也或许根本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一个地名。即便有一些人知晓,大概也是近些年来,关于江南古镇的炒作与宣传的吧?而且,还不是最出名的一个。

我原先工作,都与丝绸有关。拜这个原因的福,隔三岔五地,都会在这些古镇之间来回奔波。而南浔,更是以辑里丝而出名的。我对南浔最早的认识,也是来源与此。

但我彼时,从来不把这些地方当是一个旅游景点来看的。大概是出生的江南的缘故,看惯了这些粉墙黛瓦窄巷小桥流水,自觉是平常。也或者年轻时,向往的是大世界的繁华喧闹,看不出小镇的宁静祥和之美。

反正,彼时的心情,就如同胡在《今生今世》里《韶华胜极》之“桃花”篇里写的一般:

“我家乡下映山红花是樵夫担上带着有,菜花豆花是在畈里,人家却不种花,有也只是篱笆上的槿柳树花,与楼窗口屋瓦上的盆葱也会开花,但都不当它是花。邻家阿黄姊姊在后院短墙上种有一盆芷草花,亦惟说是可以染指甲。这不当花是花,人亦不是看花赏花人。。。。。。”

此时,尚是青涩幼稚,都还不是一个看景赏景之人,那也是景与人皆还不好。

小镇上,游人三三两两。独自一人沿河流逛了一圈。与我,这样的景点,已毫无半点新鲜的趣味。倒是一个寺庙,供奉的是黄大仙以及观音,这样道佛同供,倒是少见。

早早地找一个饭馆,临河有一排桌椅,这样深秋的午阳暖暖的散落在身上,舒服得都要打盹的。

点了四个小菜,红烧老豆腐,银鱼炒蛋,清蒸白水鱼,小青菜,三两黑米浸红枣的黄酒。亦不过都是我素日喜欢,百吃不厌的菜式。

特别要提到的,那盘小青菜,菜单上的名字叫“南浔绣衣青”。那种颜色,不是平常青菜的深绿色,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粉绿。看着也是清脆通透明亮。

点它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菜,原来不过是本地的一种小青菜。看着这样的名字,不禁宛尔一笑。倒应该改了“美食不如美器”这一句,应称作“美食不如美名”。

远远看过去,河流对面的远方,有一个绿色的酒幡,挑在一杆竹竿上,悬挂在河流上方。写大大的几个字——“沈家人酒馆”之类。暗暗地想,我是不是走错人家了,该去那家酒馆才是。

我一人,慢慢地吃,很是惬意的样子,引得不少过路的游客投来艳羡的目光,也有终于抵挡不住引诱,停下脚步,加入了食客一族,老板娘自是一脸喜悦。

我总觉得这样小馆子,主人该是女性的才妙。这总让我想起电视机《神医喜来乐》里面的那个开饭馆的赛西式。温润圆和的样子,实在讨人欢喜。

如同这盘南浔的绣衣青一样,让人想象着是一围着淡绿是布兜的绣花娘。我总是对这样“XX娘”的称呼有着特别的感觉。譬如“船娘”等。这样称呼,并没有母亲的神圣与庄严,有的是世俗的亲近感,还有一点点大概如我这样中年男人的遐思。

也还很巧,那日,河流里来来往往的游船上,掌橹的,有不少还真是年轻的少瑞脑消金兽妇。

如果说,真如周作人先生讲的:“吃茶,当于瓦屋纸窗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同饮,得半日之闲,可抵上十年的尘梦。”

那我觉得:小酌,该是小桥流水畔,青菜豆腐,油煎小鱼葱炒鸡蛋,即便一人独饮,有片刻之闲,亦可抵一季的牵念。

这深秋的最后一日阳光,就这样洒下来,是一个告别。实在不忍辜负。如同我们写下的那些寂寥的字,实在不忍细读。

这样的深秋一日,实在是个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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